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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震有大爱,大爱无疆界
                        ——赴四川省芦山县地灾应急调查纪事(三、四)

【邢光福】

三、组建党员突击队,挺进震中邻区大川镇


  “四川”新解:汶川、北川、清川,还有大川,——这是我们专家分队党员突击队在完成芦山县大川镇震后地质灾害应急调查后,对“四川”这一地名赋予的全新涵义。
  虽然5月23日深夜才赶到成都,连续长途跋涉相当疲劳,但进入抗震救灾第一线带来的兴奋使我们第二天很早就醒了。24日早上,成都地调中心的领导和同志们都来看望我们,特别是潘桂棠先生,老远见到我们就奔过来一一握手问候,并对我们远道而来为四川地震灾区抗震救灾工作服务表示感谢。我们也关切地询问成都地调中心的受灾情况,体现了兄弟单位相互之间深厚的情谊。在这里,我还见到了成都地调中心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王全海同志和正定水文地质方法所的孙建平研究员,他们是我在中央党校中央国家机关分校2006年秋季班(第50期)的同学,孙建平研究员是带队来四川地震灾区开展堰塞湖排查工作的,大家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相见,真是分外亲热!
  24日上午9时,在雅安市国土局领导同志的陪同下,南京地调中心抗震救灾专家分队赶往上级安排的工作区——此次地震重灾区之一的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上午11时,分队到达芦山县,这是一个位于偏僻山区的小县城。县政府吴县长和其他领导已经在等候我们了。他们向我们简要介绍了芦山县的地震灾情和全县人民在县委县政府领导组织下,积极行动开展抗震救灾的情况。我们听后都恨不得立即投入到地震灾情最严重、最需要地质工作者的地方去,因此我们顾不上休息,午后就在县领导陪同下,赶到双石镇双河村茅家沟组崩塌地灾点进行实地调查。回到县城已是晚上七点。饭后大家顾不上休息,连夜集中商讨工作安排。我们专家分队18人在离开南京之前就进行了分组,第一组组长叶念军博士,组员杨献忠博士、陈世忠博士;第二组组长姜月华博士,组员朱云鹤博士和许乃政博士;第三组组长程光华高工,组员张传林博士和周权平同志;我是第四组组长,组员周宇章博士和贾军元同志;第五组负责联络和后勤保障,由专家分队队长陈国栋和南京地调中心团委书记王涛同志组成。经征求地方政府意见,决定由专家分队4个小组分别包干若干乡镇的地灾应急调查。
  大川镇位于芦山县最北部,是全县面积最大的乡镇,距此次震中汶川县映秀镇直线距离仅29公里;这里震情最重,山高路陡,交通不便,不言而喻也是此次地灾应急调查的硬骨头。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又确保安全,陈国栋队长经慎重考虑,决定选派两个组共同去完成大川镇的应急调查任务。大家都争着要去啃这块硬骨头,特别是分队年龄最大、已过五旬的叶念军博士坚决要求去大川镇。作为分队副队长的我,这时自然更应该挺身而出。最后叶念军组和我们第四组幸运地被陈国栋队长批准,奔赴大川镇。
  25日一大早,各组按照分工分赴各自的工作区,我们第一、四组乘坐毛云忠、陈可喜两位师傅的越野车,直奔大川镇!



四、感言——党员突击队在大川


  常言道:百川归海,有容乃大。现今,我们在大川豪迈地将它创新为:大川归心,有我们地质人乃安!
  夫子曾曰:逝者如斯乎!这是2500多年前先贤的上联;现在,我们在大川擅改老人家的名言,凑上“余生也晚”的下联:数风流人物,还看我们地质人!
  大川镇因大川河而得名。别看大川河只是一条并不太宽的小河,但气势非凡!李白曾称誉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那只是诗人的浪漫夸张;而大川河在狭小的芦山县境内却是一跃而下落差达4743m!大川河的上游黄水河发源于与汶川接壤的、海拔高程5364m的大雪峰,千万年来,从白雪皑皑的故乡一路汇集涓涓细流,冲破重重阻拦南下,终于开拓出一片宽阔的河谷,遂成就了大川镇2000人聚居的场镇;由此再南下,大川河归建制于芦山河,居高临下穿越全县,直达县境南端最低点、海拔高程仅621m的熊河坝,再汇入青衣江,最终在大渡河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大川镇,只是一个在全国地图上找不到地名、偏居芦山县北部的小镇,北接阿坝州汶川县,距受灾严重的映秀镇不足30公里;东连成都市邛崃市、大邑县,西邻雅安市宝兴县;面积虽占全县近一半,人口却不到7千,主要集中于场镇附近的快乐、杨开、小河、三江四个行政村。芦山县呈北北东向条带形,地势北高南低;最高的山地位于大川镇北部,是大片原始森林保护区,旅游资源十分丰富,正在规划开发成为雅安地区的重要的风景旅游区;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带来的充沛雨量和高山峡谷构成的落差,又使大川镇具备了建设水电站的极佳条件,目前已建和在建水电站等重要设施就有多座,因此大川发展潜力巨大。
  “5.12”汶川大地震后,我们南京地质调查中心抗震救灾专家分队来到重灾区芦山县,随后又临时组建党员突击队,我有幸作为我们专家分队队副、临时党支部支委,率党员突击队奔赴距震中汶川最近、交通最为艰险的大川镇,开展震后地质灾害应急调查。
  从5月25日进驻大川,到6月4日圆满超额完成全部任务撤出大川,我们党员突击队这一战斗集体在大川整整工作生活了11天!
  在下一支秃笔,不能如实详述我们的集体在大川的工作艰辛,无法真切倾诉我们的集体在大川的性情流露,更无法尽情表达我们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到分队部与大家会聚时,那“回家”的感觉和大集体的温暖!
  好在,我们党员突击队的地质专家们不仅是专业精英,更是性情中人,是民间诗人,是不在编的文学家!他们不仅在工作中充分体现了我中心质量方针“严谨求实,一丝不苟”的精神,工作之余更是不顾疲劳,把自己每日的满腔激情付诸笔端!他们的辛勤笔耕,已让所有牵挂我们的领导、老师、同事、朋友们了解了我们的工作情况和情感世界;而我,在这时,只需信手摘取些意识流的片段,随笔挥洒些无章法的思绪,便可算有个交代了!
  统计数字是枯燥的,但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大川是长期以来地质灾害备受忽视的地区,在2005年完成的《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地质灾害调查与区划报告》中,大川全境只发现6处地灾点,其中滑坡5处,危岩1处,被认为是全县9个乡镇中地质灾害数量最少、危险性最低的一个乡镇。通过我们党员突击队的调查,共确认地灾点55处,除6处是对四川省909队原定地灾点的核查外,其余49处均为震后新发生的,包括滑坡9处,崩塌21处,不稳定斜坡17处,危岩2处,在我们专家分队此次芦山县查明的全部177处和新发现的震后89处地质灾害中,分别占了1/3强和近2/3,使大川镇地质灾害数量和危险程度一举跃居全县各乡镇之首,为地方政府制定抗震救灾决策和灾后重建规划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我们的调查得出上述与前人完全不同的认识,是很正常的,这与大川所处的地质构造环境、以及距汶川震中最近直接有关。芦山县位于康滇南北构造带、龙门山推覆构造带和四川盆地三者结合部位北东侧的中高山地区,青藏高原东缘的松潘—甘孜造山带与扬子地块西部的四川盆地之间的北东向构造边界——龙门山断裂带(也是一条地震带)就穿过县境,显然芦山县长期处于构造活动与稳定地块过渡带,这是其易受地震损害的地质基础。四川省是地震多发省份,在划分出的数条重要地震带中,龙门山地震带有历史记载以来从未发生过七级以上地震,在“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前,其排名长期屈居全省第6位。正因如此,虽然汶川大地震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大的一次地震,重灾区范围超过10万平方公里,但此前地震重灾区的大部分地区未进行过1︰25万和1︰5万区域地质调查,地震监测也未得到应有的重视,由地震引发的次生地质灾害更是不受关注。汶川大地震的发震断裂龙门山断裂带挤压运动始于晚三叠世,从侏罗纪到第四纪一直在活动,包括后山断裂、中央断裂、前山断裂等,且其活动性自西向东依次增强,其中后山断裂以中段茂汶—-汶川段活动最强;中央断裂以中段北川—太平场段活动最强;前山断裂以南段即大川-天全断裂段活动最强。地震引发了大量崩塌、滑坡、泥石流、不稳定斜坡(潜在的崩滑流灾害)等次生地质灾害,加之目前已进入汛期,在余震、降雨的双重诱发下,地质灾害的数量和危害程度极有可能迅速扩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川镇现在地质灾害突然变得如此严重的原因。
  俗话说:三句话不离本行。写着写着,所谓的感言不知不觉就转到地质专业中去了,就此打住吧!
  在大川镇难忘的日日夜夜,真的是无法用有限的文字来言表的,正如6月6日在与芦山县委县政府的座谈会上,我即兴发言时所说的,在大川的工作可用8个字来概括:高质高效,友谊情深!我们地质人就是有那么一股子精气神,干工作是毫不含糊的,我们的工作质量之高,到哪都是免检的;我们地质人来到四川,都心怀共同心愿:尽快为灾区人民分忧解难,一切在所不辞,故我们的工作效率是空前的;在大川镇,我们与镇党委蓝军书记、程晓斌镇长及其他同志们、乡亲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用生死之交来形容也不为过,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难忘啊,国土资源部地震灾区前线总指挥汪民副部长亲临芦山县看望我们南京专家分队,并给我们每个组送来了北京的金苹果;我们远在大川,无缘得见部领导,更担心其他组那些如狼似虎的弟兄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部领导的苹果来个大扫荡;还是我们的陈国栋分队长想得周到着我们,不单三赴大川看望我们,而且“虎口夺果”,把两箱最大的苹果带到了大川!
  难忘啊,我们大川党员突击队中,第一组的叶念军、杨献忠两位博士是党员,第四组的周宇章博士和本人是党员,陈世忠博士和贾军元工程师在大川镇党委和专家分队临时党支部的共同主持下,也光荣地在大川镇抗震救灾指挥部火线入党,汪民副部长、江苏省委组织部、在家的全体中心党委委员与新党员现场连线,这是对我们多么大的精神鼓舞啊!我们成了名符其实的、声名远扬的党员突击队了!之前,我还特地叮嘱两位新党员,电话连线时一定要有几句闪光的语言,让领导放心,让电视台的记者有可资报导的信息;但事到临头,两位新党员握着手机,早把我的叮嘱抛到了九宵云外,只知道一个劲地“嗯”、“好的”、“一定”、“谢谢”,全然没有了在野外地灾调查中置生死于不顾的拼命劲头!但是,这,就是我们朴实、真实、可敬、可爱、只知默默奉献的地质人!
  难忘啊,叶念军博士一天中连摔10个跟头的“摔跤精神”,让他在大川认的干女儿心疼多日哦!杨献忠博士危险中不忘保护国家财产、一定要捡回掉在深而窄的裂缝中的地质锤的“锤子精神”,让后来现场采访杨博士的美女记者感慨不已!
  难忘啊!特殊的环境激发出每个人蕴藏的无穷潜能,周宇章博士边给膝关节贴膏药边谱写了一曲“地质情怀”,让我们惊叹于就在我们的身边,一位诗人横空出世了!陈世忠博士恐高症没有了,危难之中只知道勇往直前;贾军元小老弟经历了可怖的山蚂蝗、草蚤叮咬和从大石头上落水的磨难,再也无所顾忌了。我们开玩笑说,地震之后需要心理干预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杯弓蛇影、风吹草动都感到惊恐的人,另一种是经历了生死考验后,对什么都不感到害怕的人,而我们无疑就属于后一种需要强烈心理干预的人了!
  难忘啊!每天我们都伴随着不断的余震,每天我们的身上都是湿的,也不知那是汗水还是泥水,裤子磨破了也顾不上体面了!余震啊余震,你再有余威,还能比得上我们地质人的登山鞋给大川的山山水水带来的震撼吗?就当你是我们工作中的伴奏吧!
  难忘啊!第一组的兄弟们在野外工作中,被善良的带路老乡“骗”到家中,硬要留饭,叶博士偷偷塞下几十元作饭钱,被老乡及时发现,从山路上飞奔而下归还,被叶博士巧妙地劝说住了。相形之下,而贾军元可就“嫩”了点儿,那天我们冒雨调查小河村金鸡嘴滑坡,时已下午2点,老乡非要给我们做饭,并满满斟上珍藏的药酒;临走时小贾要给点钱略表心意,刹那间如同大战来临,人家夫妻老人小孩齐上阵,把可怜的小贾团团围住,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最终小贾只有拿着钱落荒而逃,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完成任务!
  难忘啊!从只有一条街道、尘土飞扬的大川镇回到那略显狭小陈旧的县城芦阳镇,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和红男绿女们,我们竟恍若隔世,感觉进入了多么大的都市,眼睛都不够用了!难道山中一日,真的是人间一年吗?
    这就是我们赴大川镇的党员突击队,一群有知识、有胆识、精益求精、乐观豁达的地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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