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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震有大爱,大爱无疆界
                         ——赴四川省芦山县地灾应急调查纪事 (一、二)

【邢光福】

一、紧急领受任务


  我是5月12日晚得知四川汶川大地震消息的。在此之前正开展计划中的赣东北和江山—绍兴拼合带前寒武纪地质野外调查,当天我和周宇章等正在调查赣东北蛇绿岩,晚上到德兴市住下后,打开电视,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汶川大地震的初步报道,大家都惊呆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同时也隐约感到作为国土资源部的直属单位,我们可能会很快参与到灾区抗震救灾的工作中去。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白天加紧野外考察,晚上边整理当天资料边关注电视上有关灾区的报道,“汶川”、“北川”、“茂县”、“都江堰”,这些平时关注不多、甚至陌生的地名,一下子成了我们每天的中心话题,大家的心情也随着灾情报道的深入而越发沉重起来,加快了野外工作的进度,争取尽快结束野外工作,回所听候任务安排。
  5月18-20日是纪念汶川大地震中遇难同胞的全国哀悼日。19日下午2时28分是默哀时间,距2时28分还差5分钟,我们的司机戚忠宝同志就按响了喇叭,提醒正在附近岩石露头工作的我们,默哀时间快到了!2时28分时间一到,山野里顿时回荡起我们越野车长长的鸣笛声,刚才还灼人的骄阳也暗淡下来,我们都默默地停下手头的工作,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心绪充溢了我们的胸腔。
  不等全国哀悼日结束,我们就于5月20日提前完成野外任务赶回南京,途中在车上接到陈国栋书记的来电,一拿起手机,我就估计可能与四川抗震救灾工作有关。果然,电话中陈书记简短地介绍了四川地震灾情和国土资源部、中国地质调查局的抗震救灾工作部署,强调我所决定成立抗震救灾专家分队,随时准备奔赴灾区参加抗震救灾工作;姜月华、葛维亚和刘红樱三位同志已作为我所先遣队,当天飞赴成都了,所里已决定我参加抗震救灾专家分队,马上回所待命。放下手机,我的心情激动起来,这些天来,每天通过电视看到四川地震灾区人民面临的惨重苦难,看到上至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下至各级政府,全中国的人民乃至全世界各地的华人华侨,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在全心关注着灾区人民的生命安危;特别是看到亲临一线的温家宝总理含着泪水的双眼透射出的对灾区人民的深切关怀、在抗震救灾第一线广大解放军指战员和武警官兵们奋不顾身的感人形象,看到灾区疼失爱子的母亲那绝望的眼神、一瞬间成为孤儿的孩子那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父母的思念,莫不使人感同身受!作为一名受党和人民教育多年的党员、一名地质工作者,面对灾区人民的痛苦和需求,我们还能有哪怕一丝别的选择吗?匆匆回到所里,立刻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领导在开会决策,办公室在与各方面联系沟通,物业部在采购各种物资,特别是报名参加抗震救灾分队的专家们在想法设法收集分析灾区各种地质资料、进行地灾专业培训,大家说话走路的频率都比平时明显加快了。周宇章跟我于5月初出野外刚回,一回到所里,就主动报名参加专家分队,根本顾不上回合肥去看看刚几个月大的宝贝女儿!下午4时许,召开我所抗震救灾专家分队成立大会,在家各位所领导全部出席,陈国栋书记亲任分队队长,我有幸被任命为副队长,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立时在心里升起。专家分队全体成员都为赴地震灾区可能遇到的困难作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5月21日,又是紧张而忙碌的一天。根据国土资源部、中国地调局的统一部署,我所决定抗震救灾分队第二批成员明天就全体出发奔赴灾区,其中2辆越野车将满载物业部门为我们准备的充足物资,将从南京一路长途跋涉开赴成都。因我曾参加博士服务团在重庆市挂职一年,对重庆和成都一带的道路情况和方言较熟悉,遂主动请求带车队前行,得到领导批准,带上王涛、贾军元、周权平三位年轻人,做好了第二天出发的准备。



二、一天半车行二千里,夜奔成都


  5月22日上午,我所抗震救灾分队第二批人员全体整装出发,陈国栋书记带领大队人马乘机直飞成都,全所职工、家属都来为我们送行,特别是离退休老同志们,恋恋不舍地拉着分队成员们的手,用颤抖的声音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我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感人的场面无法用笔墨形容!我们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师们、同志们,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归来的!
  我们是22日下午1时许开车出发的,因为物资装车费了不少时间。所物业部门的同志们担心我们到灾区后生活困难,除为我们全体18名同志按人数购买了大量帐篷、药品、手套、胶鞋等用品和方便面、饼干、矿泉水、榨菜和咸鸭蛋等食品,包括几袋大米,连针线包和打火机等小用具都考虑到了,我们两辆越野车都装不下了。我马上与成都的朋友联系,得知成都生活用品相当充足,于是建议把那些体积大而到成都可购买到的物品留下来,但物业部的同志和毛云忠、陈可喜两位司机硬是设法把所有采购物资全装到车里了。
  天气炎热,加之两位司机都是临时从野外被抽调回来的,已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特别是陈可喜是昨天傍晚才接到通知,连夜从皖南1/5万区调项目组赶回的,到家已深夜12点了,所以我们事先商量行车路线时,决定第一天不要开得时间过长,当天住武汉,第二天再从武汉出发到成都。一路高速行程600公里,收费站对我们去灾区抗震救灾的车辆一律免收过路费,到武汉已晚上七时许,先向已到达成都的陈国栋书记和所里的领导们报个平安。晚上,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的钟增球、曾克峰、周汉文等几位教授为我们洗尘兼壮行,“劝君更尽一杯酒”,并相约待我们凯旋而归时再举酒相迎,场面颇有些悲壮的气氛。席间我们乘机了解一下由湖北宜昌经恩施、利川到重庆市万州的318道路情况,因为这一线我们都没走过,但得知路况相当不好,而且需翻越几座大山,于是决定第二天尽早起程。
  23日凌晨4点半,我们的车队就冲出了夜雾笼罩的武汉市,上午8时走高速到达宜昌,接下来的路就难行了,让还未进入四川的我们提前体会到了“蜀道难”的滋味:宜昌—恩施—利川一带的318国道全是山路,坡陡弯急,崎岖不平,完全不是我们东部沿海人熟悉的“国道”概念,加之天公又不作美,又下起了大雨,我们越野性能良好的两辆车只能以二三十公里的时速艰难前行。一路地广人稀,山景旖旎,我们哪有心欣赏!只是心急如焚,生怕因我们的迟到而耽误了整个专家分队的行动。上午9点多,我们才在高山上看到一家早点店,匆匆用完早餐,又立即踏上路程,到达万州时天已昏暗了,这一段100多公里的山路,竟用去我们五个多小时!终于上了万渝高速,大家心里轻松了不少。我既急着早点赶到成都与大部队汇合,又担心行车安全,毕竟司机师傅在超负荷运转。车到垫江已是晚上8点多,我决定下高速吃饭,同时让两位司机稍事休息,哪怕闭目养神几分钟也好啊!但饭后他们都坚决不肯休息,坚持赶路。由垫江经重庆到遂宁,已是深夜11点多了,我们已连续行车近18个小时!这里距成都还有200余公里,两位要强的年轻司机也终于有点挺不住了,腰酸背疼,不得不在遂宁服务区停车休息。走下车来,大家都感到身体摇晃站立不稳了。服务区里为去地震灾区抗震救灾的车辆免费提供饮用水和食品,而我们一点食欲都没有。
  期间还有一件趣事:23日全天赶路,与领导和单位之间的通讯联络更显重要,但“雨急偏逢屋漏”,我的旧手机这天突然“死机”了,一路上不停地拔打都毫无反应;怕在成都的分队和所里的同志们为我们担忧,我要求王涛随时与他们保持联系,报告我们的方位;而王涛正因晕车而吐得一塌糊涂!车过铜梁不久,进入四川境内,我抱着侥幸心理再次打开手机,试试是否可通话,真是奇了:“罢工”了一天的手机进川后突然恢复正常了,一串短信蹦了出来,多是领导在问我们方位的,还有我所冯小铭老师和远方朋友送来的关切问候,急忙一一回信,答谢并报平安。
  深夜近1点,我们终于下了高速进入成都市区,陈可喜车上的GPS自动导航仪这时发挥了作用,引导我们快速前往成都地质矿产研究所。在市区道路上,沿途看到不少市民的避震帐篷,我们明白已进入地震区域了,想不到成都这座历史上以“安逸”著称的逍遥型城市,竟也会弥漫着恐慌的气息!车到成都地矿所大门口,老远就看到陈国栋书记和朱云鹤、杨献忠两位博士正焦急地候在门口,见我们车队到达,大家一起鼓起掌来。
  5月24日1点10分,,我们的车队经过20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行程1600公里,终于平安抵达成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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